这一笑也跟着一起传递过来。
不自觉的,炭治郎也跟着笑起来了。
*
对于杏寿郎来说,他不过是关照了一个少年而已。
可是对于炭治郎来说,那是除去虫柱以外,第一个给予他关照,给予他和他的妹妹认同的柱。
尤其是,当时在上弦之三面前,他作为等级最高的炎柱,竟然出言维护他这个普通队员。
在他没有办法行动的时候,也帮他挡住了攻击。
承认他不是弱者,鼓励他,帮助他,照顾他。
——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?
——然而好人似乎总是不长寿的。
炼狱先生没有变成鬼,还保护了在场的所有人,硬生生地拖到了天明。
在失去了炼狱先生之后,炭治郎常常会想,如果当时炼狱先生答应了上弦之三的话,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。
可出于猎鬼人的理智,他立刻意识到,这对于家里世世代代猎鬼的炼狱先生来说,其实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。
但就因为是最好的结局,才会让人有私心,心有不甘。
直到今天再一次看到了已经死去了四个月的炼狱先生……
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,眼泪在深红色的眼眸里打转。也逐渐从一开始的缓慢往下流变成了擦都擦不完的尴尬情况。
炼狱先生见状走了过来,毫不在意地伸出双手,把炭治郎抱进自家的怀里,环抱着他,把自身的温暖渡过去。
还有杏寿郎所拥有的坚定的信念,仿佛也能通过这一个拥抱传递给炭治郎。
“炼狱先生还是好温柔啊。”所以他更想哭了。
对一切弱小给予保护,对一切处于困境的人施以援手。这是他认识的炼狱先生,也是鬼杀队的炎柱炼狱杏寿郎。
“别哭了!”,一边抱着,杏寿郎的手拍在了他的后背上,从头顶传过来的声音无比的近,鼻尖嗅到的味道仍然是温和宽厚的,“我等下要去见忍小姐,灶门少年请给我的衣服留一些体面吧!”
话一出,炭治郎尴尬地捂住自己的脸,把自己从炼狱先生温暖的怀抱里拔.出来,丝毫不提自己的眷恋:“炼狱先生,我陪你过去吧!”
还不等杏寿郎说话,他立刻鞠躬:“请务必让我陪你过去!”
他想多看几眼他的英雄。
杏寿郎‘嗯’了一声,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,炭治郎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面转来转去,走哪儿跟哪儿,绝不多话绝不纠缠。
但一旦让他去忙自己的事情或者修养伤口,他就可怜巴巴地望着杏寿郎,让身为炎柱的杏寿郎都束手无策。
到后来,杏寿郎什么都不说,只是一回头,炭治郎就会像是被抛弃了一样看着他,看得杏寿郎感觉自己的血槽空了。
——这孩子太可爱了。
只是……快到忍小姐平时待着的地方了,杏寿郎觉得蝶屋挺大,带着炭治郎也走了挺远了,他终究还是停下身,转身压住炭治郎的肩膀:“嗯!灶门少年,你不用这么紧紧跟着我!”
炭治郎一脸为难,有种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的感觉,他几度张嘴,脸上纠结的神色看的杏寿郎都纠结了。他说:“我只是……”
后半截话被他咽了回去,最终也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杏寿郎。
杏寿郎用力按住炭治郎的肩膀,甚至抬手拍了几下,微微弯腰,把自己的眼睛调整到与炭治郎的眼睛同一水平线上。
“我希望你能明白。”,他许久,都没有同人这样严肃的说过话了,这样的如同教育后辈般的说话是第一次——已经四个月了,自从他死去开始算起,这样想来,竟然有些久远的陌生感,“我保护你,是出于自己的意愿。”
他笑了笑,笑容很轻,带着一股子云淡风轻:“我只是希望你们能有继续走下去的力量。”
“我从未想过自己的死对你们来说是负担。”
“我希望你们好。”
“我希望你们能怀揣着热情与责任,勇往直前,带着我们的期望一起。”
“你明白吗?”
炭治郎睁大了眼睛。
*
于是那天上午杏寿郎的笑容,在他的脑海中印了一辈子。
短短一生,直到死去,还恍如昨日。
回首这辈子,觉得自己做到了炼狱先生所说的,也做到了自己所能做的。
自那以后,他再没有日后会让他后悔的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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