陌七得了裴初霁发的应运,拿着那手绳,第二日天不亮便起床,在院中整理首饰的裴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。
“一大清早,起来作甚?”
“你又在作甚,平日里你不都懒洋洋的,比你那宝贝徒弟起的都晚吗?”
“你何时失明的,我竟不知?让我看看。”裴谪说着还特地放下手里那支簪子走去看他。
好一个讽刺!
这就差把‘我在做什么你看不见吗’往他脸上乎了。
“去去去!你可快些整理,我那服装可都放好了,今日便要让小霁儿全都先试一试。”
“嗯,你不看?”不对劲,如此重要的时候,他竟准备跑出去做别的事?
“说起这个我就来气!”陌七鼓着个脸道:“那琅什么玉什么的,就那破狼妖,他居然觊觎我家宝贝小霁儿!”
“觊觎?”裴谪回忆着,可记忆之中并未发觉他有任何利用霁儿之举,也未有想通过霁儿攀附他的意思。他便答道:“你想多了,他并未对霁儿有何利用之心,还是,你有何新发现?”
陌七简直要被气晕过去,头顶都快冒青烟了,气咻咻道:”我说的当然不是这个!哎呀,你到底有没有见过那狼妖崽子给她送到什么东西!”
“一封信,一件狼裘,一条狼牙手绳,有何不妥?”一支步摇下的流苏缠住了,裴谪小心翼翼地去解。
“你知不知那狼牙手绳是何意味?”
“不知。”
“雪狼族向来将狼牙手绳视作定情信物,若是女子收下了,那便是同意同那狼牙的主人在一起。”
裴谪手一松,解开的流苏又缠了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!”
“我就知道,哈,你根本不懂,自家徒弟都要被人骗走了都不知道!我今日就是要替小霁儿把这玩意还给他的,你日后可得注意些,这家伙就是觊觎我家小霁儿!”
“她是我家的。”
“我呸,现在我才是她义父,是我家的,你算什么,不就是个师父吗!”
大快人心!从前被说不是他家的,如今呢,小霁儿同他已经是家人了,看他能说什么!
“……你快去快回,我同霁儿先试。”
“那是自然,我还要看我家宝贝女儿有多好看呢,走了走了,我且去会会那臭狼!”陌七见裴谪吃瘪,心里头高兴得很,这便欢欢喜喜地出门去了。
待到他身影消失在裴谪眼前时,他才反应过来方才陌七说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。
他的霁儿竟有人喜欢了?
裴谪怔了很久,看着眼前那堆明晃晃的珠宝首饰沉默,好似凡间满了十五便可嫁娶,仙人里也有一些年少时先是同凡人成了婚,后来才修成仙身的。
从前他只想,裴初霁会因为譬如:觉得打扰、长大了要独立、想去外面看看这类原因而离开他,可独独未曾想过,她有一日会因成婚而离开他。
这怎么可能,她还小呢。可如今事实又摆在面前,她确是出落得极好,若是成了仙,恐怕天庭也不会缺追求者。
裴谪想,她总是要嫁人的,不过时间长短罢了。
到那时,自己又该如何呢?
他忽然反应过来,自己为何会这样想?
明明从前带徒弟的时候,从不会考虑徒儿是要走要留,成婚与否,于他而言,不过都是沧海一粟。
可若是霁儿走了呢?
好似也不会怎么样,不过是回到从前那种一个人的生活。
一个人修炼,一个人休憩,一个人看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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