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,走廊上安静无声。
这里只有林帘和林有定,章明和李叔都似不存在。
林有定嘴巴张着,眼里的泪水滚落。
他说:“对不起……”他没有做好一个父亲,更没有做好一个舅舅,他对不起她,对不起他的妹妹。
林帘眼里突然生出笑,这笑让她脸上嘴角都跟着弥漫。
她转身,看着林有定,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母亲父亲会不要我,但你作为我的舅舅,能把我养大,已经很不容易。”
“谢谢你,没有在李梅嫌弃我的时候把我送走,依旧让我在这个家长大。”
“让我不至于像个孤儿。”
“谢谢你,舅舅。”
林帘嘴角含笑,弯身。
林有定眼睛睁大,震惊的看着林帘,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‘知道’两个字还在嘴里,林帘已经直起身子离开。
她一步步往前,离林有定越来越远。
那一年,她离婚,流产,回到她的家,那个时候,她心里是很安慰的。
因为,她还有个家,不至于什么都没有。
可是,当知道她离婚后,李梅对她打,对她骂,甚至,在深夜,她打算离开时,听见了林有定和李梅的话。
她不是他们的女儿,她是她们的外甥女。
她,没有爸爸妈妈,她只有舅舅舅妈。
她是被遗弃的。
那一刻,曾经的许多不公涌上来,她眼泪决堤,哭都哭不出来。
为什么呢?
为什么一切的不公平都要落在自己身上,为什么自己那么不幸运?
到底是为什么呢?
她想了很久都想不通,她只是痛,很痛,没有办法的痛。
太绝望了。
那样的绝望,现在回想,依旧能让她窒息。
林帘嘴角弯了起来,眼泪却从她眼里滚落。
章明看着林帘,看着那带笑的眼里流出泪,她的心突然疼了下。
这么多年,她很不容易吧。
李叔沉默的跟在林帘身后,他能感受到林帘身上的气息,那样的压抑,痛苦。
这个孩子,她心里苦。
苦的没有办法。
几人转过拐角,往电梯去。
但是,拐角的一个人出现在章明和李叔视线里。
秦又百。
去而复返的秦又百。
他就站在拐角的位置,看着林帘,那满脸泪痕的人。
他目光都在林帘脸上,似乎,他没有看见章明和李叔,也不在乎两人看见他会如何想。
林帘没有看见秦又百,她眼里有的都是曾经,伤痕累累的曾经。
她看不到现在视线里的一切,她只知道往前,一直往前。
章明和李叔看着秦又百,看着他看林帘的眼神,这眼神,又深又浓又沉,含着许许多多的东西。
这样的秦又百,不是冷静的。
电梯门开,林帘进去,章明和李叔随后跟上。
但两人在进去前,看了眼秦又百。
秦又百一直站在那,无所顾忌的看着这边,始终看着林帘。
电梯门合上,林帘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秦又百视线里。
秦又百低头闭眼,握紧手机,这一刻,他紧绷的身子摇晃,挺直的脊背也弯下。
一模一样。
一模一样。
三人走出医院,上车,车子往前方行驶。
林帘坐在车后座,她一直看着前方,眼泪无声的留着。
这样的林帘,安静的让人心痛。
第一次,章明想说点什么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而她突然想,如果湛总现在在这,看见林帘这模样,不知道会怎么样。
李叔坐在前面副驾驶,他看着后视镜里的人,眼里始终是担心。
这样的林帘,他很不放心。
车里大家都很安静,但大家的心思,都不安静。
不过,这样的安静很快被打破,林帘的手机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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