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有一瞬间的沉寂。
许久,境泽国师才渐渐停止了他无休止的疯言疯语。
他抬头看向秦艽,眼神哪还有先前装疯卖傻时的浑浊,“王妃是怎么看出来的……”境泽即便被人揭穿了,也没怎么慌乱。
他转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姿势后,视线下移,静静落在秦艽心口,自问自答的喟叹了声,“王妃想必自有奇遇……”“这不重要。”
秦艽微微蹙眉,淡声道,“重要的是,国师为何要装疯卖傻潜伏在我定王府。”
“我的占卜之术,和元德大师师从同一人,师傅说我二人在占卜一事上不相伯仲。”
境泽深深看她一眼,“占卜出错,于我来说,是莫大的耻辱。”
“我自然要弄清楚,到底是我技艺不精,还是有人从中作梗。”
境泽苦笑一声。
“可我占卜解卦,之后发生的桩桩样样都和卦象分毫不差,就连老封君出事,我也早已占卜得知。”
秦艽的心忽然猛的一窒,脸色顿时变得异常难看。
境泽便知道自己这次也没有出错。
“国师为何不提……”“为何不提醒王妃吗?”
境泽似笑非笑,“我只是个被王爷认定占卜出错的人,我说了,有人信么?
这辈子……占卜便是我的命。”
顾九霄几乎将他生平最擅长,最重要的东西给摧毁了,他有一段时间,几乎都在怀疑自己的能力,怀疑自己曾经占卜过的解过的所有卦象,甚至于……真的有些神志不清。
“所以……你就要牺牲一条无辜的人命?”
“救不了的,预示之所以为预示,便是他必定会发生,即便我说了,你也赶不到……就如同萧和试验了那么多次,末世还是……”境泽似乎觉得自己多言了,很快截断了话语,低头哂笑了声。
他语声凝滞,哑然看向秦艽,“所以王妃能告诉我,为何王爷说我占卜出错,为何王爷要让我……乃至所有人相信,王妃您不是救世的关键?”
“是不是元德的预示,让他恐惧……让他……”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。
顾九霄冷沉着脸站在门口,身后是神情严肃冷漠的定王府府兵。
“过来,小纠……”他看向秦艽的目光温柔,朝着秦艽伸出手。
秦艽根本没做任何思虑,便朝着顾九霄走去。
妻子全然的信任,让顾九霄的脸色好看了不少,他伸手握住秦艽的手,将她拉到自己身侧,旋即看向境泽的目光泛着一丝丝冷,沉声道,“北泽王病重,特命人急召国师境泽回国,境泽国师,请吧。”
境泽一愣,脸上原本好整以暇的表情一滞,流露出几分不可思议来。
他惶急的手指颤动,当着众人的面开始为北泽王占卜。
不过片刻,境泽就脸色难看的放下了手指,咬牙切齿道,“定王,我北泽与你无冤无仇,你居然敢……你怎么敢?”
他之前明明为北泽占卜过,是平安无恙之兆,可不过须臾,在定王话落后,他再行占卜,竟开始有了衰败之兆。
一定是定王做了什么,一定是他做了什么!境泽愤怒的无以复加,可如今他为阶下囚,根本不能做什么,只能愤恨的瞪向顾九霄。
顾九霄却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,脸上也没什么疑惑惊讶表情,显然是坦然的应下了境泽的指责。
他伸手捏捏秦艽的手心,淡淡道,“国师有句话本王不敢苟同,预示之所以存在,不是昭示结局,而是用来让人打破规避的,有一句话,叫做事在人为。”
“你看,你的卦象预示北泽王安然无恙,可只要本王想他有恙,他就会有恙。”
“你!”
境泽被他轻描淡写的几句激怒,忍不住要暴起反击,却被定王府的侍卫轻易压制。
顾九霄不想再留他在这里蛊惑秦艽,随意的挥了挥手,正好借此机会将人弄走,“送境泽国师回国。”
“是!”
侍卫将人扭送着往外走。
境泽迫不得已的被推拽着往外走,激动的大喊道,“你这样难道就不怕引发更多的变故吗,你就不怕我北泽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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