淑妃面无表情的后退了几步,不让他吐出的汤水溅到自己。
她轻轻勾起唇角,挑了下眉,“看来你也不是真的那么在意她。”
顾琰并不理她,只是趴在床沿,伸手不停抠着自己的喉咙,“呕……”
淑妃也不生气,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,像是在看一只怎么都蹦跶不出她掌心的猴子,“你吐掉的,可都是小纠哦。”
顾琰浑身发颤,他脸色惨白,眼眶赤红,眼泪珠子扑梭梭的从眼眶滚落。
他凶狠的侧过头,死死瞪着她,“你胡说,她不会死,她绝不会死!”
淑妃笑的愈发高兴了,“哦,那你要看样东西吗?母妃的人在护城河附近发现的,在你的人去之前。”
她笑着缓缓走近,“琰儿长大了,有小心思了,可你不要忘了,你手上的人可都是从母妃手指头缝里漏出来的。”
淑妃欣赏着他脸上不断变幻的神情,朗声道,“锦绣。”
她的话音才落,锦绣已是小碎步跑了进来。
她手上端着一个托盘,小心的在两人跟前跪了下来。
淑妃偏头看她一眼,佯怒道,“还不快给长公主说说那是什么,你不说,长公主怎么知道那是什么呢?”
顾琰浑身颤了下,他蓦地抬头死死看着锦绣。
锦绣被他的目光吓的抖了抖,抓着托盘的手指下意识神经质的抠紧,她嘴巴张了张,颤声道,“是一件被野兽咬的破烂沾满血迹的衣裳。”
顾琰大脑一阵眩晕,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。
他目呲欲裂,死死的瞪着她,声音干涩,厉声喝道,“哪弄来的,给我看看!”
锦绣慌忙将托盘举高了些,举到了顾琰跟前。
顾琰一把夺过,待看清楚那件衣裳后,大脑“梆梆梆”的似被锤了很多下,锤的他头晕目眩……
他瞪着那件被撕扯的不成样的衣衫,颤抖着手从枕头下摸出来几片被撕成长条,先前被小纠用来给他包扎伤口的布条。
颜色对上了……
布料的纹理对上了……
有几处的裂口对上了……
顾琰握着两样东西的手不停颤抖,心像是被利器狠狠割了一下,鲜血如注,痛彻心扉……
“啊!啊!啊!!”
他猛地将东西按在自己心口,痛苦的大叫起来。
淑妃脸上现出愉悦的神情,她温柔的俯身看他,“你看,母妃没骗你吧?”
“你的人一直找不到,是因为母妃先找到了呀。”
顾琰猛地抬眼凶狠的瞪着她,他的双眼像是被雨水洗过的黑曜石那般,世间所有的黑暗和恨意都融入在内。
淑妃头一次在他眼里看到恨意,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“给我,把她给我!”
但哪怕他再凶狠愤怒,最后不还是要求她。
淑妃忍不住大笑起来,她垂下眼睑,柔声道,“现在告诉母妃,你要不要听话?”
“求你!”
“求你把她给我!”
顾琰像是失了魂,只知哀哀的祈求她,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小兽般。
啧,真是叫人可怜。
淑妃心里头更是畅快,只觉得这二十多年来的气都要稍稍顺了些,她慢慢挺直后背,“你乖乖按照我说的,我便把她的尸骨都给你。”
她说着,笑的意味深长,“全都还给你,母妃保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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