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洛石头就呵欠连天地从床上爬了起来。
做为门子,睡懒觉是最大的渎职行为。
在洛家做了二十年的门子,洛石头不仅一天懒觉没睡过,睡着了也要支楞着一只耳朵,但凡门口有什么动静,都会立刻起来。
正是靠着这份勤勉尽责,洛石头才能在门子这个位置上一坐二十年。
门子、后厨、采买素来是豪门权贵家的三大肥缺,不是主家真正信得过的角色,根本就没机会干上这三样活计。
尤其是门子,虽然睡不好觉,但事儿少红包多体面够大。
常言说得好,宰相门前七品官,洛家虽然不是门子,但老祖宗洛青山在方术界跟皇帝在人间的地位有过之无不及,但凡来拜访的洛家的,别管在外面多大名声,都得对他这个门子客客气气,先塞红包再说话。
洛石头就靠着这二十年来攒的红包发家致富,在中京城里盘了两家店面和一处不小的宅院,回去住的时候街坊邻里也要叫一声洛老爷的。
不过洛石头深知自己的根底,没了洛家,他什么都不是,洛老爷什么的,那都是虚的,只有门房老洛才是真的,所以从来不敢有丝毫骄横,二十年干下来反倒比刚干的时候还要谨慎小心,时时刻刻要求自己出现在门前的时候,必定要精精神神的,绝对不能给洛家丢了脸面。
像现在这样哈欠连天的,实在是二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。
可这也不能怨他不是。
任谁整宿整宿的睡不好觉,总觉得脑门子上有雷在转随时可能劈下来,也不可能有精神不是?
不过洛石头也不敢对搞出这动静的那位周先生有什么怨言。
好些个平素也能称一声主子的正牌“洛家人”只不过是私下里聚众抱怨,就被洛大先生给逐出家门。
他一个小小门子,能敢说什么?
只不过,十多天来,见天这样,任洛石头也是个人品一级的好手,也着实熬不住了。
穿好衣服,他用冷水狠狠洗了两把脸,尽量让自己精神一些,这才又简单拾掇一下衣衫,确认上下整齐,迈步往角门走,走了两步,突然一拍脑袋,又转回门房里,扛起块立在角落里的牌子,这才继续往外走。
到了门后,先推开一条缝,往外瞄了一眼。
果不其然,门前的街道上,排了老长的队伍,从衣着气度来看,一个个都是非富即贵,绝对不会是普通人。
洛家虽然兴盛,但像如今这般天不亮就排起长队等候拜访的盛景,也就是这几天才有的。
还是因为那位见天打雷的周先生。
洛石头不由叹了口气,感觉这几天比前二十年加起来都累。
不过再累也得干活。
他定了定神,推开角门。
街上的队伍一阵骚动,人人都不自觉往前挪动。
站在最前排的,是个留着三绺长髯气度不凡的文士,上前两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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