滚滚浓烟,正如巨龍,呼啸着笼罩着明湖南岸,猩红的火在其中翻滚,正如苏醒的巨兽。
沈璧君拄着拐杖,呆滞地望着那儿,她的家已经彻底被这野兽吞噬干净。
她站在这翻滚的火蛇前,深深望着里面,她的妆楼就在这明湖上,以廊桥相连,然而也一并消失在轰天而起的浓烟中,仿佛一个垂死挣扎的可怜女子。
年幼的时候,她每次回来,快到家的时候,都会忍不住从车窗中探出头去,只要一望见那小小的妆阁,她心里就会泛起一阵温馨之感。
但现在,妆阁已没有了,妆阁旁那宛如细蛇的水上走廊也没了,沈府大院没了,先祖祭堂也没有了。
什么都没有了!
沈璧君觉得自己忽然变得就像这烟、这雾,轻飘飘的,全没有依靠,仿佛随时都可能在风中消失。
她没有哭号,甚至连眼泪都没有,她似已完全麻木,就连凶手是谁,她也不想问。
她的脑子里渐渐泛起了一张苍老而慈祥的脸,那满头苍苍白发,那带着三分威严,和七分慈爱的笑容……
“难道连她都已不在了么?”
沈璧君忽然向前面冲了出去,浑然忘了自己瘫痪的脚,忘了疼痛,却跌倒在地,她的脸与泥土撞在一起,疼得眼冒金星。
她一向不喜自己的脸面脏兮兮,但现下仿佛要把自己永远融入这片她熟悉的泥土中。
“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.......”她终于像小时候那样大声哭了起来。
很久以后,先前把她从那老旧客栈送过来的马车夫走过去,嗫嚅着道:“事已如此,我看沈姑娘不如还是先回到客栈去吧,无论怎么样,先和您的两位朋友商量商量也好。”
他们不是我的朋友,她悲哀而无助,眼泪安静地划过苍白的脸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
她挥挥手,推开车夫,径直向着被熊熊大火困住的沈府爬去,她得做点什么。
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,她手指扣住泥土,任由指甲崩裂,血流成河,里面一定还有活人。
是的,一定还有活人,她看到有些人在救火,但没在意,她只想爬进去,找到奶奶。
“沈小姐,我帮你.......”马车夫拦在她面前。
毕竟是认识她的,在她被夏天带进客栈的第一天他就认出这位冥江第一美人,这沈家大火,他自然也是第一时间告诉了她。
连那两个自称“朋友”的家伙都没和她说,只有他告诉了她。
背后,忽然有人咳嗽了几声。
那店伙只觉一阵寒意自背脊升起,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噤。
这几声咳嗽就在他背后发出来的,但他却绝未听到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,咳嗽的人,仿佛忽然间就从大火中显像。
沈璧君抬起头,脸上的绝望瞬间化作激动,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
她哭声不知何时已停止,她本极为自恃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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